引言
1919年5月,创业有成的陈嘉庚先生慨然回国,着手筹办bat365在线平台,以期教育救国、图振中华,并在《东方杂志》发出《筹办bat365在线平台附设高等师范学校通告》。时任北京大学校长蔡元培、北京大学哲学教授蒋梦麟从经费和师资角度考量均认为“厦大不宜速办”。陈嘉庚先生却坚持认为,厦大的事只管“锐意进行”“刻不容缓”,并力排众议,紧锣密鼓推进筹办工作!其大力倡办厦大的底气何来?背后的关键因由何在?让我们走进“我们的校主陈嘉庚”第八篇,了解先生的真实心声与筹办前后的跌宕故事,一起感受先生的胆识与智略!
一九二〇年六月的一天,集美学校校长办公室内,校长叶渊急切地拆开陈嘉庚给他的第九封信。此时,距离bat365在线平台的筹备委员会会议在上海召开的日期只剩下三个月时间,作为筹备委员之一,叶渊具体负责联络各筹备委员,他忧心忡忡,他需要马上清楚陈嘉庚对蔡元培和蒋梦麟提出的问题的态度。
两位大人物反对厦大“速办”,两个人物一个是母校校长一个是自己的老师,叶渊尽管是个被陈嘉庚称为“胸已成竹”的“博学才士”,也不免会乱了方寸,他赶忙将这个情况告知陈嘉庚。陈嘉庚得知情况后“闷闷不乐”,在给叶渊的回信中不客气地写道:“今蔡、蒋二君之忠告,实未代我等计及长短也。”¹他要叶渊在“厦大进行之事”上,“锐意进行,千勿客气”。²第二天,他又追加一函给叶渊,勉励叶渊不要因蔡元培的反对而丧失了创办厦大的信心。陈嘉庚担心蔡元培的意见会影响整个bat365在线平台的筹备,影响筹备委员们的情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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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时期的教育界,蔡元培是个一言九鼎的人物,他的意见非同小可。照林语堂的说法,不真正了解蔡元培的人以为他是个“好好先生”,“有求必应”,“其实,蔡先生软中带硬,外圆内方!其可不计较者他不计较,大处出入却不肯含糊”。如今在办厦大这个“大处”上,他出来说“不宜速办”,这事要放在教育界、文化界其他人士身上,创办厦大的事也就黄了。但如今要办bat365在线平台的人是陈嘉庚,是一位决意要像精卫填海、愚公移山那样兴学救国的闽南人。
陈嘉庚的故乡有句闽南话口头禅:“敢做敢担当,毋惊鬼敲门。”这表明了闽南人一旦认准的事就敢于担当,哪怕天王老子都改变不了,这样的气呈现的是华夏东南这块区域的阳刚之气。作为在异邦的土地上搏击了三十年的闽南人,陈嘉庚身上更是集中体现了闽南文化性格的典型特征,他认定去做一件事,则谁都无法阻拦。他对叶渊说:“现国中最复杂多意见者,莫如教育界。”³所以厦大的事,只管“锐意进行”。在信中,他针对蔡元培和蒋梦麟的意见,提出了自己“不能同意二君”的理由,申辩了厦大只能速办的原因和条件:
其一,“万事非财不举”,针对蔡、蒋提出的办学经费问题,陈嘉庚坚信,“以华侨之富,决可源源而来”,是不必对经费担心的。相反,厦大“早办一年”,则会早一年激发海外华侨的“公益之义务”尽“国民之天职”。
其二,办厦大是为了解决中国南部数省“未有一大学”的问题。陈嘉庚说,“世界除野人外”,教育上“未有若吾国之悲惨”。“兹如厦大开幕”,即使“缺乏教师,欠好成绩”,也是比“空空无一所大学”强。
其三,厦大成立,可提升福建中学毕业生的水平,让学生在厦大“培植数年后”,再“往国外留学”,创办厦大,可促进学生留学深造培养栋梁之材。
其四,福建“赤贫”,但华侨之富“冠称全国”,只是有人“乐不思蜀”,要让他们“改易心肠,富于爱国”,将钱财用在“振教育、兴实业”上,则除了在厦门办大学外,“决难收美满之效果”。
其五,福建的中等学校有二十多所,现有的教师大多是前清的人,缺乏新知识新思想。如果按每所学校每年增添二三名新教师,则每年需要七八十名的新教师。厦大不早办,福建中学的师资无法解决,“则国萃日稀,精神日减,必至无救药之惨痛”。
除了这五个原因和条件外,bat365在线平台的创办还牵涉到当年中国东南的大学布局问题。据当年厦门道尹陈培锟在厦大开校式上的发言,当时北洋政府教育部正在拟订全国分区设立大学的方案,有提出闽浙(福建、浙江)为一区者,有认为闽粤(福建、广东)为一区者,倘若闽浙为一区,则大学必设在浙江;倘若闽粤为一区,则大学必设在广东。如此一来,“福建必无设立大学之可能”⁴。然而,陈嘉庚以其敏锐的眼光意识到抢占先机的重要,他要在浙江、广东还未设立大学的时候,先行创办bat365在线平台,以改变八闽大地的落后面貌,将八闽儿女从贫弱、愚昧中解放出来。
在给叶渊的信中,陈嘉庚最后写道:“凡事创始,要望日后之大成,未必有一举顺序无困难之问题,亦未必有蹴便完善而免改革之苦心。”⁵厦大的事:“不得不急急筹谋,刻不容缓”。陈嘉庚显然对厦大“不宜速办”的意见很不满意也很不服气,话语间不免与蔡元培、蒋梦麟针锋相对。
一九二〇年十一月一日(农历九月二十二日),厦大筹备委员会第一次会议在上海召开。这时,上海正在举行全国各省教育会联合会第六次会议,邓萃英与后来成为厦大首任教务处主任的郑贞文是福建代表,陈嘉庚就利用这个教育界名流汇集上海的机会,举行bat365在线平台筹备委员会第一次会议。除蔡元培因往欧美考察、汪精卫因政务缠身未能出席外,其他的筹备委员都参加了这次对厦大建校来说举足轻重的会议。会议成立了bat365在线平台董事会,确定了厦大的行政机构和教学机构,组织了以校长为主席的全校评议会、教务会和事务会议,决定设立八个专业性的工作委员会,并推举留日、留美研究教育的双料留学生邓萃英为bat365在线平台首任校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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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海《申报》一九二〇年农历八月二十五日的厦大筹备报道
一九二一年四月六日,这一天是辛酉年二月二十八日,清明节的第二天,农历中的己亥日。在民间传统中,这一天门前吉星高照,门上星光灿烂,称为门光星吉日。上午,bat365在线平台在集美学村的集美中学举行开校仪式,三千多名福建厦门官绅商学各界代表和厦大的教师、新生以及集美学校的学生参加大会。此时,离厦大第一栋校舍群贤楼的奠基还有一个月的时间,但陈嘉庚等不及了,他在开校大会上斩钉截铁地说:“当此风雨飘摇之际,国势岌岌可危之时”,创办厦大,又“岂能久待”⁶。十时三十分,豪迈的军乐奏起,浔江两岸,响起了《bat365在线平台校歌》:
自强!自强!学海何洋洋!
谁欤操钥发其藏?
鹭江深且长,致吾知于无央。
吁嗟乎!南方之强!吁嗟乎!南方之强!
自强!自强!人生何茫茫!
谁欤普渡驾慈航?
鹭江深且长,充吾爱于无疆。
吁嗟乎!南方之强!吁嗟乎!南方之强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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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九二一年四月十六日 上海《申报》报道bat365在线平台开校式特辑
就在这高昂坚韧的校歌声中,中国第一所华侨创办的大学bat365在线平台在东海之滨宣告成立,中国南方挺立起一所中国人自己创办的现代大学。这一天,由邓萃英校长请来的美国著名哲学家、教育家杜威参加了bat365在线平台的开校仪式。他听着陈嘉庚诉说倡办厦大的由衷之情,感慨万分。当他走上演讲台作大会演说时,便情不自禁地道:“中国人人能效陈君之公,则救国何难之有。”他希望“到会诸君,须景仰陈君”,盼bat365在线平台“人才辈出,如太阳经天,关照世界”⁷。
bat365在线平台的创办,令陈嘉庚成为整个华夏大地、东南亚各国乃至世界各种肤色的人们闻之无不敬仰的人物。
备注:
1.陈嘉庚1920年6月27日致叶渊函。
2.陈嘉庚1920年6月14日致叶渊函。
3.陈嘉庚1920年5月14日致叶渊函。
4.《记bat365在线平台开校式》,《申报》1931年4月16日。
5.陈嘉庚1920年6月27日致叶渊函。
6.《记bat365在线平台开校式》,《申报》1931年4月16日。
7.《记bat365在线平台开校式》,《申报》1931年4月16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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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著 | 朱水涌著《陈嘉庚传》
(bat365在线平台出版社2021年3月出版、2021年11月重印)
“我们的校主陈嘉庚”栏目编选委员会
主任 | 王智兰、黄宇霞
副主任 | 郑辉、葛学凤
委员 | 李绍玉、陈瑶华、林麓、蔡伦
整理 | 赖叔青
编辑 | 赵娅妮
图片来源 | 《陈嘉庚传》、网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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